參禪能參到看見話頭,起了疑情,而後爆破疑情見了性,就可以稱為「開悟」。但悟境有大有小,所以才說小疑小悟、大疑大悟。這「疑」,並不是平常所謂的懷疑。這部分,等以後講到疑情時再詳細解說。這次的禪七,是以看話頭,就是以參話頭為主要的參禪法。但是,為什麼一直到現在,都還沒給各位一個統一的話頭去參呢?恐怕各位都不清楚。禪宗由於揉合了儒、道思想和老莊境界,因此比原始印度的禪更為活潑生動、靈活自在;禪師們也都能掌握行者的根機而應機施教。所以,假定給各位一個統一的話頭,不一定就能適合每位的根機及習氣,也不一定能讓各位起疑情。

以近代的情況來說,日本的禪堂,大多採用中國禪宗一千七百餘則公案來參;但最常用的,是日本道元禪師的「隻手拍掌之聲」。在韓國禪堂,也幾乎都採用中國禪宗公案作為話頭來參。雖然日、韓兩國都有自己的禪師發展出公案和話頭,但大體上也都離不開一千七百餘則公案的範圍。在中國禪堂,以揚州高旻寺的來果禪師為例,則強調以「念佛是誰」作話頭。通常,一位祖師慣用某一個方法、公案或話頭,是因為他自己就是用那個方法、公案或話頭而開悟的,所以就教導他人修同樣的方法。

來果禪師大約十二歲時拜師學佛。他問師父:「怎麼修?」師父說:「念佛啊!」他就開始念佛號。念、念、念,念了幾年都沒有進展,又問師父:「您只教我念佛,我念到現在,也沒什麼啊!能不能再教一個比較好、比較深的法?」師父回答:「等你睡夢中也能念佛時,再告訴你。」有一天,師徒倆出門,在某個寺廟掛單。睡覺中,來果禪師念起了佛號,師父被吵醒了,問他:「三更半夜不睡覺,在那邊念什麼佛號?」(欸!他已經念佛念到綿綿密密了。)他馬上答道:「您不是說,當我睡夢中也能念佛號時,就要教我方法嗎?」師父說:「那麼,念佛的是誰?」他撿到了這個話頭,就等於一個斷碑在心中橫著,再也放不下來了。來果禪師就拿著這個「念佛是誰」的話頭一直參、一直疑,最後才大開悟。

來果禪師到金山寺打禪七時,第一天進禪堂,不懂規矩,監香圍過去就打,一天裡被打了三、四百下。假定是現在的禪和子,一進禪堂,被打三、四百下,多半就到法院按鈴申告了。不過,現在是第二個七,好像很多人已經領會到參禪的訣竅,吃飯不知吃飯,走路不知走路,穿了拖鞋到齋堂吃飯也不自知;好像只剩下山僧的腦筋比較清楚,還看得見有人穿拖鞋進齋堂。是不是大家太用功,用功到真的走路不知走路,吃飯不知吃飯,穿鞋子不知穿鞋子?各位要記得啊!參禪,要像來果禪師講的,細行要做得好。細行做好,話頭才不容易打落失掉。假定有人聽到打板聲,要吃飯了,反而走到慈靈塔去,根本忘了要吃飯;那麼,他的功夫是有一點得力了。當末後香開靜,要睡覺了,也走到慈靈塔繞,徹夜的繞,都不知道要回寮房睡覺,這也是用功得力了。但是,錯穿拖鞋進齋堂吃飯,好像不是真正得力吧!

免责声明:文章及图片源于网络,版权归作者所有。文章仅代表作者观点,不代表公众号立场。如涉及版权或异议,请联系我们删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