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 | 鸟老师

来源 | 等鸟人( ID:idengniaoren

01

我叫小雨,是她姐的忠实读者,一直看着她姐的文章,看着别人的故事。

前几天她姐发布的文章里有提到从小被寄养在外婆家。

留言区里,也有读者朋友说起了自己从小被寄养的经历。

我看到这些的时候,一阵心惊,双手不自觉的颤抖,一股凉意,从心底涌起,一直传到指尖。

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。

这种感觉,在我二十多年的生活中,时常出现。

每当我想起那些个午后、早晨、夜晚,我就不住地颤栗。

虽然我走在阳光下,可我总感觉我身后有大片阴影,甚至有个魔鬼紧紧地跟着我。

这段经历,折磨了我这么多年,时常像一把刀子,轻轻地剜着我的心。

血流成河。

这段经历,我从未跟任何人提起。

但是,前几天我看了她姐的文章,我决定把这段“丑陋”的往事讲出来。

我也希望大家可以帮帮我,因为,我真的快要窒息了。

02

没错,我和她姐一样,从小也是被寄养在外婆家。

但是,我没她姐那么好运。

我爸妈原先在浙江一家工厂上班,他们相识相恋,然后结婚,再生下了我。

那时候,我妈跟爷爷奶奶关系不太好,爷爷奶奶也不喜欢我爸这个大儿子,一心帮着小儿子。

一岁之后,我妈也要跟着我爸去浙江,就把小小的我拜托给了外公外婆。

说实话,外公外婆对我不差,他们慈祥善良,虽然舅舅已经生了我的表哥,也就是外公外婆的孙子,但他们对我这个外孙女一点也不偏心。

有什么好吃的,总要分成两份,一份给我,一份给我表哥。

我在外婆家长到4岁,要上幼儿园了,本来我爸妈想把我接到浙江,去那里的民工子弟学校上学。

可偏偏,在这个节骨眼上,家里发生了两件大事。

一是我爸妈双双辞职,在浙江开办了一个小工厂,找了几个人,自己生产自己销售。他们本就是脑子活络的人,有技术,又有门路,生意还不错,能挣不少钱。

每次他们回来过春节,总给我买好多新衣服,给外公外婆生活费,给舅舅舅妈和表哥带礼物。

第二件事,是我妈又怀孕了。

爸妈希望生个儿子,于是决定赌一把,再生一个。

没想到还是生了个妹妹。

爸妈虽然有些失望,但还是很高兴,他们把妹妹一直带在身边抚养。

在这样的情况下,爸妈带不了2个孩子,就决定让我在外婆家上学,上幼儿园,上小学…

我疯狂地思念爸妈,希望跟着他们一起去浙江,哪怕他们打我骂我,我也愿意跟他们待在一起。

说句老实话,虽然外公外婆对我不差,但小小的我总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。

我很懂事,我很听话,我没有撒娇的权利,也没有任性的资格。

我像一个小大人似的,在外婆家渐渐成长。

但是从内心讲,我无比羡慕我妹妹。

03

舅舅家的孩子,也就是我的表哥,大我4岁。他一直把我当亲妹妹一样看待。

他的外婆来看他,带好多香蕉杨梅苹果,他总要分我一半。

我成天“哥哥长哥哥短”地叫他,跟在他屁股后面玩耍。

我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,表哥已经读六年级了。

我清楚地记得有一天中午,大人在午睡,表哥来到我的房间,他从包里掏出一本画报,上面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。

后来我长大了,才明白,那是男女的生殖器。

他嬉笑着把画报给我看: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

我懵懂地摇摇头:“不知道啊!”

表哥坏笑道:“这上面画的,你身上有,我身上也有。”

说完,他突然脱下自己的裤子——那是个夏天,他穿着短裤短袖,很容易就脱下来了。他的下体暴露在我眼前。

我潜意识地觉得不舒服,立刻闭上了眼睛。

表哥扒我的手:“你看一下嘛,你看一下嘛,已经长了一根毛了。”他嘻嘻地笑着。

我才二年级啊,从来没人给我性教育,他是我表哥,我们在一起玩,一起吃饭,有时候还在一起睡觉,从心底讲,他是值得我信任的人。

他不是坏人,对吧?

我就听话地睁开眼睛,看了一眼,又闭上了眼睛。

表哥提起了裤子:“好了,不给你看了,你看了我的,我也要看你的。”

他让我脱裙子,我迟迟疑疑地不肯脱。

“怕什么,脱呀!”表哥催促道。

就在这时,外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,表哥突然对我说:“你快午睡吧!”然后就出了房间门。

——真的,虽然那时候我只有8岁,但那天的对话,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
那次,应该是表哥第一次对我有歪念头。

但我没对任何人讲表哥对我的举动。因为,他在我眼里,真的是很好很好的哥哥。

04

在那之后,表哥鲜有对我有什么异常。

后来,我读五年级,表哥上初三,他学习很紧张,经常早出晚归。

那时候,我有了自己的房间,外婆把家里的一个储藏室开辟出来,简单装修了下,放了一张床和桌子,就是我学习和睡觉的地方。

舅舅和舅妈在村东买了一块地皮,建了新房子,但是难得去住,平时还是住在老屋的两层楼里,他们跟表哥住在楼上。

我和外公外婆住在楼下。

记得那是个星期天的早上,太阳已经老高了。

外公外婆出门了,舅舅舅妈也应该去厂里上班了吧,家里很安静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
我赖在床上,没有起床。

就在这时,有人悄悄地进了我的房间,我眯着眼睛,隐约觉得是表哥——他今天不上学?

表哥来到我的床边,轻声唤我:“小雨,起来吃早饭。”

不知怎么的,我故意装睡,不做声。

表哥再次轻轻地唤我:“小雨,小雨……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,迷迷糊糊地答应了。

表哥轻轻掀开我的被角:“你怎么不怕冷啊?”

时至今日,我都记得表哥说的这句话——因为,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说完这句,他突然钻进了我的被窝,掀开了我的裙子,褪下了我的内裤。

我到今天都觉得羞耻——在那个时候,我都天真地以为表哥是跟我玩游戏,一点都没觉得危险在靠近。

天真得可耻。

就那天,我被性侵了。

被自己的表哥。

我一直装作睡着的样子,他胆子真的很大。

我都不知道表哥做这个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,为什么我事后感觉下体疼痛?

我没敢把这事告诉任何人。

我隐约知道这不是好事,却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05

这件事,不只发生过一次。

几个月后,一个深夜,表哥趁大家睡着了,又进了我的房间,做了相同的动作。

我睁开了眼睛,他觉察出我清醒着,急切地停止了。

然后他捂住我的嘴,在我耳边说:“跟你闹着玩儿呢!”说完,他就跑了。

这之后,表哥考进了重点高中,去城里上学。

我在外婆家读完小学,然后被我妈接回去,我上初中,妹妹转学回来继续上小学。

她不再去浙江,专心在家带两个女儿。

对于我妈,我想她爱她,却又对她亲近不起来,总觉得有距离感。

我不会对我妈撒娇,更何况我已经过了撒娇的年龄,青春期的我,有了心事,常常沉默寡言。

我妈在外人面前开玩笑地说:“小雨的性格不太好,不如小丫。”

小丫,就是我妹妹。

虽然我妈说“手心手背都是肉”,但妹妹是她一手带大的,到底不一样,比对我更亲热。

我羡慕妹妹可以肆无忌惮地缠着我妈,叽叽喳喳地说这说那。

天真无邪,无忧无虑,被父母保护着长大。

爸妈嫌弃我性格不好,可他们万万没想到,是他们把年幼的我送到别人身边长大,造成了亲人之间的疏离,是他们把我放在险境,是他们让我遭遇性侵。

我在思念他们的时候,他们在哪里?

我在陷入恐惧无助时,他们在哪里?

他们以为我在外婆家吃得好,穿得好,可他们永远想不到,我经历了什么。

想到这里,我嚎啕大哭啊!

06

最讽刺的是什么?

我的表哥,性侵我的表哥,他从小是学霸,小学是大队长,初中是团支书,上了重点高中,考上了重点大学,在大学也是风云人物。

他就是所谓的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他身上笼罩着许多光环。

他的妻子,也就是我的表嫂,是他的高中同学,也是一名学霸。

他们在高中时恋爱,他们的大学,异地恋4年,毕业之后,双双考研 ,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的研究生,现在组建了家庭,在上海买了房子,生了个儿子。

他们的日子富裕、荣光,让很多人羡慕。

而我学习不好,勉强上了个大专,在老家找了个不好不孬的工作,拿着几千块钱的工资。

我妈常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我说:“你要是有你哥的一半就好了。”听到这句,我就会莫名发火。

我一发火,爸妈就认为我性格古怪,不是个乖顺的女孩。

五一假期,表哥表嫂一家从上海回老家,探望外公外婆舅舅舅妈。

舅舅打电话给我妈,语气里满是得意,让我们全家去外婆家聚会。

“一家人大团圆嘛!”舅舅说。

我妈高兴地答应了。

但我坚决不去,那天我找了个借口,没有去参加聚会。

我妈忍不住骂我:“从小到大,就是个怪脾气,扫大家的兴,难怪你到今天都嫁不出去。”

我忍了忍,什么都没说。

她不知道,我是不想看到表哥,这么多年,只要有表哥在的场合,我一律回避。

我还能怎样?

我能跟外公外婆说吗?我能跟舅舅舅妈说吗?我能跟我爸爸妈妈说吗?

回避,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做法。

就这么隐瞒下去吧,所有的悲痛和羞耻,让我一个人背负。

07

对,我是个怪人。

没人知道我是个受害人。

我常常恨自己——明明这一切,是可以不发生的啊!

我恨那时的自己,为什么不拒绝?

在我意识到我被表哥性侵之后,我的性格变得更加孤僻,不爱说话,不爱见人,没有安全感,也不想谈恋爱。

我二十多岁了,至今没谈过男朋友。

我羡慕我妹妹,有男生追,她也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男生。

而我总觉得,我失去了恋爱的资格,不配爱,不配被爱。

看到表哥正常地恋爱结婚生子,享受着绝大多数人的羡慕,我更是觉得不公平——明明做错事的人是他,凭什么受苦受折磨的是我?

他是不是已经忘了,他曾经对我做了难以启齿的事情,对我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?我这么刻意回避,他知不知道根源是什么?

这种纠结、撕裂,让我成宿地失眠,身体也变差了,曾经有段时间,我抑郁了,不得不去看心理医生,大把大把地吃药。

我知道我有病,这个病,如影随形。

我该怎么办啊?谁能救救我啊!

小雨是我的读者,她给我的邮箱发了邮件,我回信,让她加了好友,我们聊了很多,我劝慰她很多。我对小雨说:“犯错的不是你,坏人不是你,你是好姑娘,你值得被爱,也要勇敢去爱。”

大家有什么话想对小雨说,可以写在留言区,小雨会看到你的鼓励。

我还想对关注我的爸爸妈妈们说:不要让孩子成为留守儿童,也不要把孩子寄养在别人家。请你们亲自去陪伴孩子、抚养孩子。因为你把孩子放在你看不见、够不着的地方,孩子心理上没有安全感,觉得自己不被保护。当罪恶的黑手向你的孩子伸过来,你的孩子很可能成为瑟瑟发抖毫无反抗之力的羔羊

还有,给孩子必要的性教育。告诉女孩子,要好好保护自己;告诉男孩子,要好好保护自己,同时也不要侵犯他人。

点个“在看”,欢迎转发

作者:鸟老师,80后老文青,内心纯真的教书匠和写字匠。用文字浸润生活,善于将日子过成段子。个人原创公号:等鸟人(ID:idengniaoren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