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 | Romanticism Fool

近期,李嘉诚以“一个香港市民”的名义,在多家报纸刊登一则声明:“黄台之瓜,何堪再摘”。

李嘉诚用这句话就是比喻香港好像“黄台之瓜”,暗示香港风波已成定局。从前就有“香港是个李家城”的说法,几年前网上有一篇香港小学生作文就写道:“李嘉诚,名副其实,香港就是李家的城,他是我们的上帝,万物都是他创造……”即便是这样呼风唤雨的李嘉诚,也曾经被人摆过一道。1996年,他接到一通神秘的电话,电话那头传来长子李泽钜的声音:“喂,我被人绑架了,不要为我担心,千万不要报警……”随后有一名神秘男子单独一人大摇大摆地进了李宅,又毫发无伤地带着一面包车的现金扬长而去。

这个人就是世纪悍匪张子强,他的事迹被改编成电影《树大招风》,主演之一陈小春扮演的就是以张子强为原型的匪徒。那么这个敢绑架李嘉诚长子的人究竟是何来历呢?六十年代,张子强和家人跟随“逃难潮”到了香港,从小就与三教九流结交,街头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,12岁进警局,16岁第一次坐牢。成年以后娶妻罗艳芳,并有两个儿子,但家庭并没有让他改变本性。

1990年香港启德机场,正当押运员把价值3000万的货物搬上车的时,一群蒙面人突然出现,他们动作迅速、计划缜密地夺下了车,整个抢劫过程不到十分钟。香港警方查了很久,疑似是张子强团伙所为,却没有确切证据。一年半以后,也就是1991年,也在启德机场,总价值约1.7亿港元的现金再次被劫,有一名劫匪没戴面罩,正是张子强。劫案发生后,香港警方发现一名文员罗艳芳往银行存入41万港币,就是被劫的现金,进一步调查发现罗艳芳的丈夫就是在警局有一大叠案底的张子强。1992年高等法院开庭审理此案,一名押运员指认有个没蒙面的劫匪就是张子强,判决入狱18年,罗艳芳由于证据不足,判无罪当庭释放。罗艳芳被释放之后,请来了香港最好的律师上诉。这位律师采用的辩护策略就是设法否定这个押运员证人的可信度,使得张子强的罪也变成“疑罪”。接着罗艳芳也特意约见记者召开发布会,在发布会上她撩起裙子,露出大腿内侧的伤疤,指责香港警方对她严刑逼供,占据了媒体和舆论的高地。1995年的终审,张子强被宣布无罪并当庭释放。他走出法庭时笑得很灿烂,对着无数镜头摆了个胜利的姿势。

获释后的张子强开着自己的名贵跑车,约请记者“控诉”警察,并以冤案的名义向警方索赔,获得赔款800万港币,一时间家喻户晓、风光无限。

在《树大招风》中,陈小春特意还原了这个姿势,那时他刚刚身怀巨款走出李家大门。

1996年,张子强策划绑架香港第一富豪李嘉诚的长子李泽钜。他事先在李泽钜下班的公司踩好点、设好埋伏,等他上车回家之后就前后夹击,匪徒们把李泽钜扔进面包车后备箱绑走,开到一个郊外的破烂鸡舍。

接着就是谈赎金了,张子强自信地表示一个人去李家登门就可以,他说:“像李超人这样在商海里翻腾起来的人,也一定会胆识过人,他不会把钱看得比儿子重要。今天我亲自登门去和李超人谈判,就是让他看看我张子强的胆量,也表示我一份诚意。

到了李宅后,李嘉诚还带他看了各个房间,表明自己没有暗中报警。李嘉诚从始至终非常沉着,连张子强都觉得意外,问他为什么这么冷静。李嘉诚回答:“因为这次是我错了,我们在香港知名度这么高,但是一点防备都没有,比如我去打球,早上五点多自己开车去新界,在路上,几部车就可以把我围下来,而我竟然一点防备都没有,我要仔细检讨一下。”张子强先拿走了李宅里的现金3800万,之后分得3.62亿赎金。他临走对李嘉诚承诺不会再动李家,李嘉诚只说:“我们潮州人恩怨分明,这次我不怪你,但也希望你不要为难我的儿子。”张子强好赌,很快就把得来的钱花光,开始盘算第二个冤大头:第二富豪郭炳湘。

有了经验的张子强,第二次绑架也十分顺利,被绑的郭炳湘一开始不愿意打电话通知家人,在被折磨了四天后也不得不从。张子强就这样又得到3亿赎金。

一连续的胜利之后,张子强膨胀了。1997年他密谋绑架香港政务司司长和澳门赌王何鸿燊未遂,又打算从内地购买800公斤烈性炸药炸赤柱监狱,救出同伙。

正是这些炸药最终把他送向死亡。1998年,张子强在内地被广东省公安厅抓获,一开始甚至不承认自己是张子强而化名陈庆威,拿出一张造假的香港身份证,很快也被警方识破真实身份。

警方深知必须要有决定性证据才能让他不像之前一样逃脱罪名,刑侦员把突破口锁定在张子强集团的三号人物张志峰身上。他曾经跟随张子强打劫运钞车,警方充分利用张志峰年事已高、家有老小,不太想跟着张子强继续干的弱点对其攻心,没几天就交代了和张子强的犯罪事实,无疑是有力的证言。

张子强还以为内地警方和法院无法审判他,但他已经无法被引渡回香港受审,因为他同样在内地犯了法——非法购买炸药及偷运,这些犯罪行为的证据都非常充实,最终张子强被判死刑。

在法院宣判后,张子强万念俱灰,自知世上已没有人能救他,最后只能向上帝祈祷,并留下遗书:希望上帝像1995年那样,保佑我能平安离开监狱。

但上帝有用的话,还要警察干什么?1998年12月张子强被依法行刑枪决,终年43岁。

1998年距今已经有二十多年,当事人都如何了呢?李嘉诚依然是无人撼动的香港首富,关于绑架案的这些采访都来自于他,也许一时看来是张子强的胜利,但李嘉诚才是现在那个书写传说、掌握真相的人。李泽钜经历绑架后,并没有一蹶不振,反而在商界表现优异,执掌着李家一部分的商业帝国。“硬骨头”郭炳湘在2012年被卷入贪腐案,被香港廉政公署带走调查,地产股价一度暴跌,2018年在医院病逝。而当年叱咤风云的张子强,早已化作一坯黄土。